【蘋果頭家】黑手董座自詡「台灣土狗」 搶風電商機股價翻6倍 

出版時間:2019/06/25 14:36

世紀鋼鐵董事長賴文祥常自詡為「台灣土狗」,而這隻台灣土狗雖沒有高學歷與富爸爸,卻因深具遠見,率先成為發展風電的首家民營公司,兩年內公司股價翻了6倍,也順利拿到離岸風電開發商沃旭、CIP(哥本哈根基礎建設基金,Copenhagen Infrastructure Partners)、達德能源3大外商訂單,估計金額逾200億元,訂單已滿載至2030年。

鐵窗工人出身、腦筋動得快的賴文祥總是洞燭機先,他知道無法一輩子做黑手,到日本參訪看到鋼構大樓,回台成立世紀鋼構,隨市場逐漸萎縮,他再度找尋商機,看到綠能趨勢,還與丹麥風機水下基礎龍頭Bladt合資成立世紀鈽錸特公司,成立焊工學校,培訓離岸風電的專業焊接技術人才。

世紀鋼因風電議題成為熱門股,其實台灣的重大建設幾乎都可看世紀鋼的身影--新北市行政大樓、南港、松山車站等,世紀鋼因接下沒人敢挑戰的台積電8吋晶圓廠一戰成名,其他招牌建設還包含聯電、華邦、南亞、華亞、友達晶圓廠、TFT-LCD面板廠興建案等,可幾乎是科技廠商建廠的首選。

來自於嘉義的賴文祥國中畢業就到三重鐵工廠當學徒,先開啟了「校長兼撞鐘」,僅3人的鐵工廠,創業時老婆挺著大肚子,背後背著小孩還要幫忙刷油漆。如今世紀鋼集團規模已超過400人,海外版圖也延伸至緬甸。其中風電團隊百人,明年還要再為風電業務招募超過千人,桃園總公司還有8~10位的外籍常駐顧問,輪流來台駐點2個月技術指導。

世紀風電的母公司世紀鋼1999年遞件申請上市因準備不足被退件,經過8年抗戰,2008年3月12日終於成功上市,也是民間第1家上市鋼構廠,但隨即就遇到國際金融海嘯來襲,全球不景氣,鋼構供大於求。

這位台灣味十足的創業家從住家鋁窗的鐵工廠發跡,第一次轉型踏入住商大樓的鋼構市場,但隨重大建設減少,幾年前他又嗅到政府決心發展離岸風電產業的商機,第二次轉型成立離岸風電水下基礎建設的專業公司。

2017年世紀鋼鐵另外成立世紀離岸風電子公司,為民間第一家專注離岸風電的企業,另一家中鋼構為中鋼子公司,因國家政策所成立。世紀鋼參與了潮流趨勢,也讓世紀鋼的股價一飛衝天,2017年時曾跌破票面價10元,2018年已衝上高點近百元,近期股價接近70元,較兩年前已上漲超過6倍。

公司價值飆漲,背後推手是僅國中畢業、不懂ABC、講話習慣用台語的賴文祥,最熟的英文單字就是自己的姓「Lai」,他泡高山茶時不講程序,豪爽大動作不掩飾地形容自己是「大老粗、粗魯」,顛覆一般大老闆的形象。

從底層做起的賴文祥重情義、作風海派,他深知公司能有今天,靠的是以前跟他打拼的兄弟,所以他常叮嚀學歷高、英文好的新員工,如果沒有以前辛苦做黑工,就沒有今天的成績,絕對不可以看不起他們。

「沒有鋼構母公司就沒有風電子公司」,賴文祥強調,對母子公司同仁一視同仁,福利也都一樣。他譬喻這就像是以前沒讀書的大哥大嫂,辛苦賺錢養小叔念書,長大了不可以不感恩圖報,不可以笑「鄉下俗、沒水準」。風電團隊用英文寫報表不代表比較高尚,不可以藐視、看扁養你長大的世紀鋼構。

談起一起打拼31年不離不棄的兄弟,對賴文祥而言:「永遠是我的忠臣」。像是台北港的土地開發,也是由世紀鋼構先去標,才轉給風電子公司。

2013年政府推動海陸千架風機,他看到陸上風機用鋼量不少,於是到丹麥、荷蘭、德國等地考察,發現水下離岸風電的用鋼量非常大,水下基座要打造75米(約20幾層樓高),打下的基樁近90米,因此他決定投入離岸風電產業。

離岸風電的水下基礎設備無法在陸上運輸,光有技術或資金也沒用,踏入風電產業有兩個門檻,一是重件碼頭,二是碼頭旁要有廣闊土地。考察回來後賴文祥積極從南到北尋找適合的碼頭,台灣非常少,幸運發現台北港正在填海造陸,可以打造重件碼頭。

2015年世紀鋼標下台北港土地打造離岸風電專屬碼頭,至今已投資60億,建置可乘載量達1000多公噸的重件碼頭,組裝水下基礎設備,碼頭、土地與廠房均不可缺。

賴文祥分析,台灣98%能源仰賴進口,核能、天然氣、燃煤都靠進口,只有2%靠太陽光電、風電再生能源,天然資源用之不盡、取之不竭,太陽跟風是最潔淨的能源,再加利用才不會愧對上天。

儘管國內對於再生能源與核能的發電比例有不同意見,他相信綠電是未來趨勢,且每年用電量增加1.5%~1.8%,加上公投要求每年降1%火力發電,來回就2%多了,不論未來誰執政都不影響政策。

不過這位只會說「Yes、No、Thank you」的董事長如何跟老外打交道?世紀鋼有兩大秘密武器,一是重件碼頭,二就是民間企業的高效率,雖然中鋼與台船等國營事業比世紀鋼規模大,但機動性與決策卻沒有世紀鋼快與靈活。

賴文祥眼光看得遠,他自豪自己的投資,「以後全球大公司都搶著要綠電,也會要求供應鏈使用綠電,國外知名公司如星巴克、國內如台積電,再加上地球暖化議題,發展綠電絕對是長久性的政策。」

世紀鋼從2014年開始投資風電,腳步沒停過,就算遇到外資因不滿國內政府採購的躉構價格太低,揚言徹資台灣,賴文祥依舊馬不停蹄買設備,因為一停下來空檔,就怕失去了商機。

外界對於離岸風電也有不少的質疑,缺乏信心,賴文祥不解地說,「政府沒有拿一毛錢出來,都是外商開發商自己來台蓋風場,他們一定是評估值得開發不會賠錢才敢來投資,外商自己也會評估維修與投資成本,否則不會冒險花錢蓋設備。」而且全球適合的離岸風場有18座,台灣就佔了16座。

世紀鋼台北港廠房的組裝工廠高56米,約十幾層樓高、16米水深,非常適合製造水下基礎設備生產,將可成為世界級的碼頭,未來可打世界盃,5月底已完成第1期鋼構。預計8、9月陸續可生產水下設備供應鏈,希望年底前正式使用,製造水下基礎設備。

因簽有保密合約,有些訂單無法透露金額,世紀風電去年12月與CIP已簽水下基礎60支的水下基礎165億元訂單,另外今年也正在談基樁訂單。沃旭5月30日也發包下單81支基樁,加上達德訂單,訂單總額已超過200億元。

隨鋼構市場逐漸萎縮,世紀鋼估計未來鋼構與離岸風電佔營收比約1比4,離岸風電業務量潛力甚至可高達百億以上。若按政府離岸風電規劃,一年要100~200支風機,世紀鋼供應一半的水下基礎,一年商機達100億~200億。

世紀鋼從原本的家族企業擴展至今具有國際合資夥伴的大企業,賴文祥的老婆陳杏雪擔任公司財務副總,女兒賴惠華也在財會部門,兒子賴俊成則是特助,一家人都很有親和力,平常也幫忙搬桌子、拿器材、整理辦公室等雜事,完全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式。

兒子賴俊成現為公司特助,他形容自己的父親生活很無趣,沒有特別喜好的休閒娛樂或運動,空閒時唯一嗜好是看歷史劇。

賴文祥從歷史事件中記取教訓,不重蹈覆轍,將愛看的「三國演義」融入公司管理。不同的皇帝各有優缺點,他常提醒自己不能像元朝開朝皇帝朱元璋與漢高帝劉邦的無情。朱元璋從小地方地痞起義變成一國之君,時勢造英雄後,卻對忠臣不厚道,嚮往「重情重義」的性格的賴文祥也深深以為戒。

回想起創業艱辛,最慘的是全家人都住院,當時剛生完兒子的老婆正在坐月子,兒子生下有先天性唇裂,大女兒因先天性髖關節脫臼進行手術,賴文祥因車禍意外瞳孔放大,幸運撿回一條命。當時靠著跟友人東借西借度過難關。

賴文祥說:「天公疼憨人」。兒子也常聽父母親聊起最苦的時候,繳水電費時常要殺豬公,把撲滿裡的零錢撈出救急。賴文祥的老婆回想起那段考驗,雖臉上帶著樂觀笑容,眼眶仍忍不住些微泛紅,聲音不由得轉為些許哽咽。

這對夫妻常說,生命中遇到許多貴人,賴文祥骨子流著台灣土狗認真打拼的血液,背負著許多壓力也導致左耳失去聽力。陳杏雪回憶,從三重小工廠搬到觀音轉為鋼構廠時,因為名氣不大,沒甚麼案子,賴文祥每天到科竹找工程包案,每天都等到好晚,還常在Lobby等到睡著被總機小姐叫醒。

創業初期兩人為了籌錢跑三點半更是家常便飯,有次賴文祥為了催款在對方門口等到半夜。陳杏雪很感念生命中有許多願意幫忙的人,親朋好友3萬、5萬都借,營造公司老闆如互助營造、旭源營造、國恭營造等,很阿沙力在資金缺口時伸手救援,也都是看在賴文祥的誠信上,願意出錢出力。

在陳杏雪的眼中,老公賴文祥就是她的偶像,平日不會甜言蜜語,921地震當晚,他們住的7樓搖晃得相當厲害,她想衝出去找孩子,賴文祥抱住她說:「這麼大地震不能這樣亂跑」,丈夫自然的保護行為讓她很感動、暖在心裡。

賴文祥也鼓勵老婆跟小孩去運動,學打高爾夫,培養興趣,多放開心,不要老煩腦公司的事。夫妻倆從小就訓練兩位孩子獨立生活,雖不會嚴格要求子女的成績表現,但為了讓他們接受去較好的學校念書,姊弟兩人從國中開始就在桃園市區居住,六日才與父母親相聚。

而早婚早生小孩的賴文祥,大女兒為1984年次、大兒子1985年次,他擔心小孩小孩長大與太太兩人會有空巢期,在徵求老婆大人的同意下,在老二出生16年後拚第3胎,小兒子今年高中畢業7月將上大學。

賴俊成說,賴文祥每天5~6點起床做運動,有時半夜睡不著覺,還會自己開車到公司泡茶,看到晚班的同事,也會招呼一起喝酒聊天、邊吃邊喝。父親喜歡徵詢大家的意見,集思廣益。

賴文祥的領導風格屬於開放授權,平日只參加重大會議,除非是重大採購案的決策才會出席。賴文祥幾乎把辦公室當成家,假日也常來加班,除了出國幾乎每天都來公司,辦公室除了大型沙發,還在戶外的陽台設了個人的泡茶室,是他思考、抽雪茄的吸菸休息室。

世紀鋼構協理兼發言人李育慶進入世紀鋼20年,他說,當初來世紀鋼時,外面好多謠言傳說公司快倒了、財務有危機等,與早期國內鋼鐵龍頭相比,世紀鋼最初的財務體質是比較弱,但因領導人宏觀的決策與方向,影響企業截然不同的結果,現在反而是有些以前的老鋼鐵廠「快倒了」。(林巧雁/台北報導)

賴文祥小檔案
現職:世紀鋼董事長
經歷:開鐵工廠
出生:1959年8月23日
學歷:嘉義縣大林鎮社團國小、大林國中
婚姻:已婚,育有1女2子
嗜好:泡茶、抽雪茄

《蘋果》提醒你:吸菸有害健康。未成年請勿吸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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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:14:36

世紀鋼構董事長賴文祥成立首間民間離岸風電專業公司。蕭榕攝
世紀鋼構董事長賴文祥成立首間民間離岸風電專業公司。蕭榕攝

賴文祥沒有高學歷或富爸爸,創立的世紀鋼股價已翻6倍。蕭榕攝
賴文祥沒有高學歷或富爸爸,創立的世紀鋼股價已翻6倍。蕭榕攝

賴文祥與同甘共苦創業的妻子陳杏雪。蕭榕攝
賴文祥與同甘共苦創業的妻子陳杏雪。蕭榕攝

賴文祥(中)全家福,左一大兒子賴俊成,女兒賴惠華(右二)與女婿(右一)。蕭榕攝
賴文祥(中)全家福,左一大兒子賴俊成,女兒賴惠華(右二)與女婿(右一)。蕭榕攝

賴文祥除了出國,每天都進辦公室,睡不著半夜也會跑來。蕭榕攝
賴文祥除了出國,每天都進辦公室,睡不著半夜也會跑來。蕭榕攝

賴文祥喜歡抽雪茄與泡茶沉澱自己。蕭榕攝
賴文祥喜歡抽雪茄與泡茶沉澱自己。蕭榕攝

賴文祥與老婆初創業時常要殺豬公應急。蕭榕攝
賴文祥與老婆初創業時常要殺豬公應急。蕭榕攝

世紀鋼外觀。蕭榕攝
世紀鋼外觀。蕭榕攝

世紀鋼桃園觀音廠房。蕭榕攝
世紀鋼桃園觀音廠房。蕭榕攝

世紀鋼桃園觀音廠部分轉型組裝離岸風電水下基礎設備。蕭榕攝
世紀鋼桃園觀音廠部分轉型組裝離岸風電水下基礎設備。蕭榕攝

世紀鋼產線員工工作情形。蕭榕攝
世紀鋼產線員工工作情形。蕭榕攝

世紀鋼成立專業的離岸風電焊接學校。蕭榕攝
世紀鋼成立專業的離岸風電焊接學校。蕭榕攝

賴文祥響應公益,贊助桃園弱勢團體。右為桃園市長鄭文燦。蕭榕攝
賴文祥響應公益,贊助桃園弱勢團體。右為桃園市長鄭文燦。蕭榕攝

世紀鋼與CIP簽約。業者提供
世紀鋼與CIP簽約。業者提供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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