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清宮熱1】冒險獵古物步步驚心 幫她蒐貨被剃光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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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時間:2018/10/13 19:54

接連兩檔宮鬥劇《延禧攻略》、《如懿傳》熱映,不只角色、劇情掀起熱議,劇中細緻華美的清宮服裝、首飾都是話題。面對朋友催促追劇,是收藏家、也是設計師的尹愚笑了:「他們都說我用的顏色現在最紅了,灰灰的色調跟《延禧攻略》很像,其實我30年前就這樣做啦!」
 
她與丈夫黎少明以「明與愚」為名,投入古董珠寶創作多年,擅以金銀玉器、點翠、鎏金、琺瑯等搭配各色繩結,化為既可配戴、又能賞玩的藝術品。
 
隨手拈來一件,是種色油潤如荔枝肉的明朝和闐玉鐲,搭上《延禧》中高貴妃最愛的點翠頭面,成為獨一無二的項鍊;又或是「末代皇后」婉容也有的相似款碧璽翠玉髮簪,將之化為棲身繩結的翩蝶頸圈…。一件件結合不同年代、材質的古董珠寶,華麗又帶著歲月皮殼,即便是博物館也難得一見。
 
「這批東西我認為是絕無僅有,因為30年來在最對的時間收到這些東西,而我們有對的眼光買到對的東西,又有能力儲存它…。」尹愚幽幽地說,要再找到這樣精彩的老件恐怕是難得了。
 
「捨不得,是因為它代表我們自己的光輝歲月,也代表古董界的光輝歲月。」
 
尹愚的母親出身北京,戰後逃難來台經營委託行,她一直跟著媽媽做生意。後來因舶來品生意變差,一度轉行賣自助餐,「那時股市上萬點,人很難請,就我們兩個在做,真的太累了!」
 
幸而台灣錢淹腳目時,正是對岸改革開放時期,他們聽朋友說不少人到中國帶古董、茶壺回台灣賣,獲利頗豐,母子倆便虎著膽子做起古董生意。
 
「每次(帶貨)都是幾十箱,最勤快的時候1個月跑兩趟,好東西一股腦兒的出來。」尹愚說,那時正是兩岸古玩買賣的輝煌時期,「他們需要錢,發現這些東西能換錢,翻箱倒櫃的往外賣。」
 
但這門生意並非沒有風險,尹愚曾在過海關時被攔下搜身,隨身攜帶的7面高古銅鏡全被沒入,歷經一番周折才放出來。也有整個家族幫她蒐貨被逮,「有剃光頭的、有被關起來做火柴盒的,所以我讓他們賺!」
 
正因「量敢收、敢出價錢」,加上眼光精絕,她大量買進點翠、鎏金與銀件,其中玉器更是大宗,那10年左手買、右手出,經手玉器恐怕逾10萬件。只是掏賣多年,終有窮時,「覺得不對才開始留東西,已經很多賣掉了。」
 
讓她起心動念,是一對白玉雙圈。尹愚說,當時去廣州就是沒日沒夜連看5天貨,「有次一進去,桌上擺著一件原石雕成的白玉圈,我一看好心動、好漂亮啊!」蒐貨商更告知,這原本是一對,因兄弟分家而散落,「我要他想盡辦法、用盡任何手段,把那件買下來。」等了1年終於如願。
 
沒想到過了幾個月,她又見到一對更大、更潤的白玉圈,一問才知是出自同一家,「另一個兄弟讓出來的。」她喜孜孜買下,從未想過脫手,直到在台灣邂逅一件難得動心的翡翠圈,才在賣方堅持下,以早先那對白玉圈做交換。
 
後來,她將這件翠玉讓給熟客,收來的錢四散花去,此時古物市場已難得好物,「看上的,也是天價。」她才驚覺:「錢沒了,東西不見了,翠玉圈也沒了,落得三頭空!」
 
「就從這付(玉圈)開始留東西,我覺得稀少、漂亮、珍奇的,就留下來。」20年來即便再多人開出高價,她也不願點頭,調侃自己:「我們不是一個稱職的商人,連客人都說我們根本是收藏家!」
 
但再難捨,終究要放手。黎少明與尹愚今年將所珍藏的102件創作與藏品,交付拍賣公司,「有些東西再捨不得,現在不處理,5年、10年之後還是要處理,至少把心愛的東西好好找個歸宿,我才放心。」
 
尹愚說,2009年在國立歷史博物館展出後,原有幾次機會出國辦展,但都因種種因素告吹,「我一直想留著東西展覽,但時間過得太快了,轉眼70了,有幾件東西可以留在身邊摸一摸就好,你說我10年後還能把著它不放嗎?」
 
這次為黎氏夫婦舉辦專場拍賣的宇珍國際藝術,就以展覽專拍說服他們,宇珍總經理張玉霞笑說,簽約後就怕尹愚捨不得愛物,或是以20年前行情開出的佛心起拍價感到反悔,當日便即打包裝箱,「看老師眼光泛淚,我們東西拿了趕快跑!」
 
但張玉霞也說,這是一個機會讓「明與愚」創作能被國際看見,畢竟這些珍品不只是古董、珠寶,也融入他們獨特的設計與巧思,「是他們創作的精髓。」
 
對此,尹愚連忙解釋:「我猶豫的不是價錢,而是捨不得。」

她始終掛在嘴上的難捨,揉雜了那段流金歲月的回味、玩轉多年的念戀,但說來心中又有愧,「就算留在身邊,我也是擺在保險箱,想到我擁有這些東西好滿意、好滿足;真的什麼時候拿出來珍愛的盤一盤,我也沒有,那就失去我原本珍藏的意義。
 
而今,她只願:「希望對的人、對的時間出現,買到他喜歡的東西,好好對待它,我就給自己留一個記錄,那也是好的。」(郭美懿/台北報導)

【明與愚小檔案】
黎少明,1953年出生(65歲)
尹愚,1958年出生(60歲)
經歷:
1989年 尹愚與母親赴中國從事古董買賣
1990年 黎少明與尹愚成立「明與愚」工作室,以玉器融合繩結為設計
2004年 作品進入紐約洛克斐勒亞洲博物館藝品區展售,同年獲駐美代表李大維就任典禮選用為外賓禮品
2006年 獲選為外交部APEC國外貴賓贈禮
2009年 國立歷史博物館「古玉新飾」明與愚創作展
2014年 「明愚結」取得經濟部智財局創新專利
資料來源:《蘋果》採訪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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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少明(右)與尹愚(左)擅以古董珠寶搭配各色繩結,化為既可配戴、又能賞玩的藝術品。蕭榕攝

花弄影:主件為明朝白玉喜上眉梢鐲與清朝白玉牡丹花飾,搭配點翠頭飾、琺瑯對飾,預估價150~180萬元。宇珍提供

紅艷露凝香:明末清初白玉蓮花紋珮,與點翠頭飾、海竹珠結合成長61公分的項鍊,曾於歷史博物館2009年「古玉新飾:明&愚創作展」中展出,預估價35~45萬元。宇珍提供

依依:清中期白玉雙連環4對,配紅玉髓珠、瑪瑙扣。20年前,尹愚即因這2對大型的白玉雙連環而展開收藏,她後來配上質地、色澤相近的2對小型白玉雙圈,串成這條項鍊,預估價140~180萬元。宇珍提供

垂天之雲:清白玉鏤雕鳳紋對飾,配蜜蠟花飾、點翠冠飾。預估價12~15萬元。宇珍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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