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象局前局長辛在勤 抗震30年 老美趕不上

出版時間:2018/09/21

作者╱李宗祐

19年前的今天,南投集集發生芮氏規模7.3的921大地震,造成2千多人死亡、上萬人受傷。當天台灣「強地動觀測網」只花102秒,就準確抓到震央位置和地震規模,美國國務院為此「指責」美國地質調查所:「人家已進步到102秒就測出位置和規模,你們到底在搞什麼?」

如今談起這段往事,中央氣象局前局長辛在勤仍滿臉驕傲,因他去年10月退休前,參與「抗震」作戰長達30年,擘劃完成強地動觀測網等數個系統,讓台灣地震觀測能力越來越快速精準。

拋妻兒坐鎮氣象局

這一切源自1986年11月15日清晨5時20分,突然間天搖地動,中央大學地球物理研究所副教授辛在勤顧不得被地震嚇醒的妻子和4歲幼女,匆忙穿好衣服就衝出家門攔計程車,直奔中央氣象局。
「當時我剛從美國回台1年,接了氣象局地震測報軟體維運計劃,幫忙設計自動定位軟體。」辛在勤回憶,當天地震搖得很厲害、很久,「我就直覺不妙。」那時地震測報作業剛啟用半自動化系統,靠人工把各地測站傳回資料輸入電腦,「我怕他們操作不熟、電腦出問題,就馬上到氣象局。」
果不其然,電腦算出的地震報告確實有誤,辛在勤花半小時重新抓資料再輸入,計算出地震規模高達6.8、震央位於花蓮近海,「1986年東半部真的很忙,逢單月就有大地震,5月和11月花蓮兩起地震規模都超過6,造成很大災害,11月地震更震垮了中和華陽市場,傷亡慘重。」

推地震自動觀測網

1986年花蓮強震促使行政院啟動地震自動觀測網建置計劃,辛在勤隔年也被氣象局挖角,專責規劃執行地震觀測現代化工程,展開30年抗震作戰。從地震自動觀測網、強地動觀測網到東部海域海纜觀測系統,都是他擘劃完成。
回憶起1988年推動全數位化的地震自動觀測網,因學界仍用類比式觀測系統,無法直接使用氣象局觀測資料,被許多學者唱衰鐵定失敗,辛在勤強調:「我在美國就是做地震觀測網研究,對新科技發展趨勢絕對有信心。」
3年後地震自動觀測網順利啟用,「學界終於相信新系統的可靠性,願意坐下來談他們的測站怎麼併入氣象局觀測網。」雙方成為合作夥伴,「我跟國內外學者每年都會見幾次面,討論下一步可以做什麼。」後續強地動觀測網、東部海域海纜觀測系統都由此而生。

僅花102秒測出震央

1999年921大地震,強地動觀測網只花102秒,就準確抓到震央位置和地震規模,跟慘重災情同時「震驚」全球,美國國務院更為此批評美國地質調查所,美國學者後來組團來台參訪氣象局,將這段「祕辛」轉告辛在勤。辛說,那時國外最快也要10幾、20分鐘,才能測出震央位置、規模大小和發生時間。
如今隨著東部海域海纜觀測系統加入海陸聯合測報,台灣本島發生地震,平均僅15秒就可發布地震預警,外海地震平均也只須25秒,便可透過簡訊通知民眾及早應變。

921大地震後約1個月,時任總統李登輝(右)視察氣象局,聽取辛在勤(左)簡報。辛在勤提供
921大地震後約1個月,時任總統李登輝(右)視察氣象局,聽取辛在勤(左)簡報。辛在勤提供

辛在勤(左1)帶領研究團隊跟著外籍工程師到野外,勘察地震測站場址。中央氣象局提供
辛在勤(左1)帶領研究團隊跟著外籍工程師到野外,勘察地震測站場址。中央氣象局提供

颱風假爭議怒po文

辛在勤回憶:「早年做地震觀測,是用煤油燈的煙把紙燻黑,捲在滾筒上面,再掛到地震儀上,用指針測繪地震波形,做完臉跟鼻子都是黑的。」那個年代地震發生後,最快要1天、8萬6400秒,才能計算出震央位置和規模大小。
堅持科技專業,辛在勤成為台灣首位以地震測報專長接掌氣象局長的「欽天監」,卻因動輒有縣市長為颱風假爭議,砲轟氣象局預報失準,讓他陷入「專業無用」的困境。
今年7月瑪莉亞颱風襲台,北北基因放颱風假不同調而互相指責,已無官一身輕的他,仍氣到在臉書po文「要罵三字經了」,質疑大家是否真的尊重專業數據。
記者追問,行政院長賴清德今年特別要求氣象局在發布陸上颱風警報後,每晚7時召開視訊會議說明風雨威脅,協助縣市長決定隔天是否停班課,為何仍無法化解爭議,辛在勤連說3次:「我認為這是脫褲子放屁。」
他解釋,氣象局定時更新風雨預測,晚間7時開會時不會突然冒出不同版本,各地風雨是否達停班課標準都很明確,就看縣市長是否採信,呼籲縣市長決策時,要公開說明風雨預測和其他考量,別事後再把責任全推給氣象局。

1939年4月安裝於新竹測候所的台式簡單地震儀,每24小時要更換1次煙燻記錄紙。中央氣象局提供
1939年4月安裝於新竹測候所的台式簡單地震儀,每24小時要更換1次煙燻記錄紙。中央氣象局提供

辛在勤小檔案

年齡:67歲
家庭:已婚,育有1女
學歷:
◎中央大學地球物理系學士
◎美國聖路易大學地球物理研究所博士,專攻地震學
經歷:
◎南投縣明潭國中物理教師
◎中央大學地球物理系助教、地球物理研究所副教授
◎中央氣象局地震測報中心主任、副局長、局長
興趣:單車、旅遊
資料來源:《蘋果》採訪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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