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後路更寬

名模轉身變創意總監

出版時間:2004/12/30
陳婉若(左1起)指揮林嘉綺、姚采穎、孫芸芸、陳思璇走珠寶秀。她靠不斷自習,從模特兒變創意總監兼秀導。
陳婉若(左1起)指揮林嘉綺、姚采穎、孫芸芸、陳思璇走珠寶秀。她靠不斷自習,從模特兒變創意總監兼秀導。

一個人一輩子,了不起求職二十次。但模特兒可能一周內,就經歷二十次嚴苛的選角淘汰賽。這是個極端「物競天擇」的行業,少數適而生存者,也因時尚圈喜新厭舊,有一定的「賞味期限」。在「資深」等於「末路」的模特兒圈,偏偏有位元老級戰將。她從模特兒做到秀導,見證台灣知名經紀公司「伊林」的崛起,被拔擢為副總兼創意總監。
陳婉若以自己浮沈時尚圈的經歷,證明在本行力爭上游,有時比隨性轉行還困難。她也證明,元老只要肯學新把戲,非但不會折舊,反而會隨時間增值!
採訪╱蔡佳玲 攝影╱陳志亮、范厚民

「思璇先走,接著嘉綺,然後采穎,最後小乖上!」
台灣數一數二模特兒經紀公司,「伊林」的秀導兼副總陳婉若,指揮旗下3位A級名模,外加微風廣場少奶奶、被暱稱為「小乖」的孫芸芸,在台北101大樓這家lounge bar,為孫芸芸自創品牌辦的珠寶秀,進行彩排。
她才38歲,身高172公分,體型纖細,有點駝背,工作時火氣頗大。高中畢業即進這行,至今20年。放眼當今模特兒圈,如此老將實不多見。
「當模特兒是我的志向,我喜歡這行業,從沒想離開過。入行後就接觸公司內的經紀、學院、製作三大部門,也曾自己出來創業。8年前,國內兩家經紀公司,西恩和宏星輝合併成伊林,我就是居中牽線的元老,直到現在。」她說。

名模心酸多

「模特兒轉型當秀導,最難克服的是心態。因為轉戰幕後導秀,須考慮的層面既細且廣,要指導輩分比妳深或淺的名模,也得耐心溝通。」伊林老闆段國慶指出。
但模特兒的經歷,卻讓陳婉若對同儕的挫敗很能感同身受,成為名模陳思璇口中的「老師和姊姊」。
她未入行前在學校總是艷冠群芳,親朋好友常鼓勵她當模特兒。但自投履歷進了王榕生的公司,才發現全台美豔動人的長腿姊姊,全在自己身邊。以前自豪的身高,在這個圈子連走服裝秀都還不及格。
「那個年代排擠較多,有時我聽導演指示要自備珍珠耳環,花了大半積蓄買了一長串,在後台化妝時,會有資深模特兒把它整個扯下,說:幹嘛戴這麼大一串?有時聽不懂導演指令,會被盯、挨罵、遭白眼。」
這些都還是小事,最大挫折來自選角。「模特兒是個每天在被肯定、否定的行業,一場服裝秀要10個模特兒,結果來了100個,資深、資淺的同台應徵,數秒內決勝負。有些廠商素質差,會叫這個轉兩圈,罵那個腿太粗,非常傷人。」

排難有一套

陳婉若了解模特兒壓力:「她們最需要人耐心傾聽。」因此她努力幫旗下模特兒和家屬,排難解憂。
公司曾費九牛二虎之力,幫名模談好拍攝酬勞優渥的商品廣告,卻遭父母以「算命的說不好」為由捍拒。也有服裝秀即將登場,模特兒的父親看到女兒露乳溝,當場抓狂,要把她拖走。「只好趕快安撫,換別的衣服給她穿。」
除了經紀的部分,她還負責訓練新人。以前她會扯開嗓門罵人,後來因當廣告片導演的丈夫帶領,接觸表演藝術,領悟「這對1小時後就要上場的模特兒是打擊,毫無幫助」,於是改變策略。
「像蔡淑臻,妳需要用近乎催眠的方式來幫她建立自信。古彩霞則須直擊要害,一棒打下去,才能激發她的潛能。」她描述旗下2位名模的養成差異。
至於導秀,她多靠自己摸索。當模特兒時就開始留意燈光運用,會對嚼檳榔的燈光師不恥下問。「很多秀導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罩門,但我不怕。多請益幾次,他們就願意傾囊相受,我的短處因此補足。」
音樂則靠多聽,利用秀場淡季,去蒐購上百片的爵士、古典、美聲等各式CD,聽完每首後加註,方便日後視孕婦、高級時裝等不同秀場的需要,選擇適當歌曲。
「國內設計師通常不愛聲樂。樂曲的選擇也須經驗累積,像是某場秀的音樂曾令我沾沾自喜,廠商卻極不滿意。原來我選的歌,開始的歌詞是:夏日時光,但現場卻是秋冬服裝秀。」
她和一般上班族一樣,也有倦勤的時候。「一段時間和老闆關係緊繃,覺得他不信任我。這比其他挫折更讓我受不了。」
她在伊林的職位是一人之下,眾人之上。老闆段國慶回憶,有一次因周刊踢爆名模和富商廝混事件,陳婉若堅持興訟,「固執到連律師都不敢和她接洽。但員工鬧情緒,我向來冷處理,畢竟我是老闆。」

武將變宰相

陳婉若則表示:「公司剛成立時,我的角色像武將,身兼人事整合重任。久而久之,總以為自己所作是為公司好,老闆應該了解。結果言辭間多所頂撞,變成放肆。經旁人點撥,我才了解,自己的角色應從武將調整成宰相。」
她檢討自己,覺得在跟廠商說話時柔聲細氣,對有革命情感的老闆進諫言,卻直來直往,於是修正態度,「我只負責分析判斷,做決定和成敗是老闆的工作。」
模特兒和其他上班族一樣,離了本行通常發展有限,留下來還能另創新局的也不多。陳婉若的身材沒讓她在伸展台上大放光芒,卻靠著對秀場的觀察和鑽研,讓自己下台後比在台上,走出更風光的職場大道。

模特兒養成

●身高:
女生須達175公分,男生須達185公分。此為決定性因素,未達此高度者一律免談
●身材比例:
臉小、肩寬、臀窄、腿長。9頭身比例最佳,上、下半身比例為1:2
●臉孔:
可藉由化妝,修飾出風格,單眼皮、厚唇也有救
●入行:
以伊林為例,會給自投履歷的新人1.5個月、共10堂課的訓練,每次收費1.5萬元。結業後由學院部門遴選,簽約新人約期為5年,接續課程由公司負擔,並安排連絡走秀或拍攝電子、平面廣告
●體重:
不限,但增肥比減重困難


陳婉若履歷表

●年齡:1966年出生,38歲
●星座:水瓶座
●學歷:強恕高中畢業
●經歷:
19~23歲
入行成為王榕生、千姿公司模特兒
23~25歲
創業成立「星媛」經紀公司
25~39歲
西恩模特兒、秀導,伊林副總兼創意總監
●婚姻:已婚,育有1子
●入行辛苦談:
身高172公分的她,當時只有45公斤,穿衣服撐不起來,拼命灌「三多奶蛋白」增肥

陳婉若的今(左)與昔(右),她自認年輕時並非甜美或冷艷型模特兒。
陳婉若的今(左)與昔(右),她自認年輕時並非甜美或冷艷型模特兒。

職場成功術

●早定志向:
受限於身高,無法當個台前風光的出眾名模,於是及早改變志向,朝幕後發展,成為秀導。
●機靈肯學:
國內無模特兒養成學校,多靠前輩面授機宜或旁人善心點撥。對各種技術性問題,好奇多問,甚至到國外看秀、藝術展,拓展視野,自我造就。
●將心比心:
懂得模特兒這行淘汰率高的心酸,會照顧同僚感受。比如有3人在場,絕不發其中任何1人通告,以免傷人自尊。
●角色調整:
身為公司要員,懂得從挫敗中學習分寸拿捏,尊重老闆,避免踰越分際,造成階層混淆。

模特兒經紀公司主要工作範疇

●學院部門:培訓新人
●經紀部門:幫旗下模特兒經營秀場、廣告合約
●製作部門:承接、執導服裝秀
註:伊林老闆段國慶表示,學院部門無法幫公司賺錢。經紀公司最主要營收為承接服裝秀(佔利潤7成),以及洽談廣告拍攝(佔利潤3成)

秀導養成與薪資

●條件:須浸淫服裝、時尚、品牌多年,且具劇場專業知識。若兩者須擇一,時尚認知重要性強過劇場
●現況:以伊林為例,3分之2的秀導是走過8、9年秀的資深模特兒,其他是從經紀公司助理、活動企劃一路晉升
●薪資:
旺季月薪:約有15至20萬元(換季的3、4、5月和8、9、10月,因服裝秀場次多)
淡季月薪:約有10萬元

名模心聲
感情問題也跟她聊

婉若姐先是模特兒,後來開始導秀,做得很好。公司合併也是她大力促成。
她心思很細,處事圓融,我感情受挫會跟她聊,她也能一眼看出我的情緒波動,或就事業發展給建議。
我出國工作2、3個月,她會買卡片、禮物送我,說過最貼心的一句話是:不管妳在任何地方,我心裡總有個角落是為你而留。

陳思璇  28歲  名模
陳思璇 28歲 名模

戰友意見
柔中帶剛談判高手

我是因旗下藝人鄭元暢,和伊林的黃志瑋合拍《薔薇之戀》,在劇組協商中認識婉若。她是模特兒出身,現在隱身幕後做操盤手,很容易進入狀況,節奏明快,是柔中帶剛的「綿裡針」型談判高手,能在不影響友好氣氛的情況下,談成她要的東西,又讓我這個「協商另一方」覺得,有考慮到我的立場。

房純輝  36歲元宏經紀公司副總
房純輝 36歲元宏經紀公司副總

老闆說法
機車廠商也能溝通

模特兒圈八卦是非多,公司合併成立前,我只帶她去跟對方談。她很聰明,口風緊,辦事牢靠,點子也多,是我信任她的原因。後來看準她會做事,就讓她參與公司經營。
婉若是個很上進的秀導,會吸收新知,對公司忠誠度百分百。若要給她打年終考績,我認為她對再機車的廠商,都有辦法耐心溝通,但對內部員工較沒耐性,無法容忍別人反應慢,建議她加強情緒管理,提高容忍度。

段國慶  52歲  伊林老闆
段國慶 52歲 伊林老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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